“养着玩玩,不算多大个玩意。哪来那么多真爱?”
门缝里有人吹了声口哨。又一个声音追问,这次是女人,她是李局带来的人,所以在大家都听出傅玉京不耐烦之后选择闭嘴的时候又多问了一句,慵懒的带着调笑:“那要是玩腻了呢?”
“腻了就换。”傅玉京说,顿了顿,像是喝了口什么,语气中的不耐烦抬到明面上,轻嗤,“多大个事。”像是腻味至极,不愿多提。
傅玉京眼底深处有些阴沉,借酒掩了过去。没必要发作,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傻逼事他不会去做。
宁谦愣愣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。
走廊的灯太暗了,暗到他看不清自己微微颤抖的手。
那只手的指尖是凉的,凉到没有知觉。右手腕那道疤的位置传来隐隐的痛——那种不存在的、幻觉般的疼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重新裂开。
他想起那些便签,想起“记得吃早餐”,想起“中午周婶来做饭”,想起每天早晨有人俯身在他床边,托着他的手腕抹药膏。他想起那些睡眼惺忪的清晨里落在额头上的吻,想起那句“不丑,这是你救我的证据”,想起那些从未间断的、沉默的陪伴。
“养着玩玩。”
“不算多大个玩意。”
“腻了就换。”
他也想起王砚。想起那些陌生号码发来的、他从未回复过的消息。
“他可能还没想好,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就是你。”
这句话和今晚这句“腻了就换”,隔着几个月的时光,在他脑海里重叠在一起。像两把不同形状的刀,捅进同一个伤口。
门里有脚步声响起,朝门口走来。
宁谦下意识退后半步,转身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稳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穿过走廊,推开会所的门,夜风迎面扑来,凉的,带着崇安这个季节特有的干涩。
他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然后走向停车场。
打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,汇入车流。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掠过,霓虹的光落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后座空着。他出门前特意收拾过,后座整齐叠着一块薄毯,保温杯里备着适口的温热的醒酒汤,他担心傅玉京冷,担心傅玉京酒喝多了头疼,他想让傅玉京能舒服一点。
现在不需要了。
他开得很稳,像过去一个月里每一天独自练习时那样。变道打灯,转弯减速,红灯停绿灯行,规规矩矩,稳稳当当。他想起第一次连倒车入库兵荒马乱的场景,那时候傅玉京坐在副驾驶,说“慢点,不着急”。他就真的不着急了。
那个说“腻了就换”的人,也说过“不着急”。
哪个是真的?
宁谦不知道今晚这些话是假话,还是那些清晨是真话。他分不清了,真的分不清。
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他跟傅玉京因为王砚的几句话闹的别扭。
傅玉京安抚他,那样的真诚细致,说,遇到问题,感到不安,都应该告诉他。
可是今晚那些话,不是王砚说的。是傅玉京自己说的。
车子拐进小区。保安认识他的车,恭敬问好放行。他熟练地倒车入库,熄火,车里瞬间暗了下来。他没有立刻下车,只是坐在黑暗里,听着引擎冷却时细微的声响。
那声音一点一点安静下去,像什么东西在慢慢死去。
手边的保温杯还放在杯架上,孤零零的。
宁谦伸出手,把它拿起来,握在手心。杯身是凉的,凉的,像他此刻的皮肤。
他想起傅玉京的手,每天早上托着他的手腕时,那手的温度是热的。此刻那只手在做什么?也许在端酒杯,也许在拍某个人的肩膀,也许正被某个爱慕他的人搭着。也许什么都没做,只是垂在身侧,像他这个人一样,冷淡,疏离,极少主动靠近任何人。
宁谦曾经以为自己是少有的例外。现在他知道,没有例外。
他握着保温杯,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,他脚步太轻,灯没亮。他在黑暗里站着,等了很久,灯才终于亮了。他走进去,上楼,开门。
宁谦换了鞋,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,管家和王姨这几天放假,偌大的屋里安静异常,宁谦拧开保温杯把残留余温的醒酒汤一口闷。
喝得太急,止不住的呛咳爆发在黑夜里,咳得鼻子发酸,眼睛发疼。
窗外城市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暧昧的橘色,宁谦咳完抹了把脸,安静地坐着。
那两盆花前些天被他搬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