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得不像,也能怪年岁太远。
如今看余白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,八成是信了。
许明昱缓缓摩挲着还隐隐作痛的膝盖,暗暗长舒一口气,这块淤青性价比极高。
可漫天过海的庆幸褪去,心头又翻起一阵酸。
说不失望是假的,无论是暗自疑心还是侧面试探,都说明余白并不期盼这一场重逢,好像始终惦念着过去的,只有自己。
日子缓缓朝春节推进,余白忙着做装修监工外,退了酒店的房间,在南边临近郊区的小区里租了个房子。
他来s市时带的行李本来就少,没要许明昱帮忙,自己拖着行李箱坐着公交就搬了进去。
等到许明昱忙完工作赶到时,余白已经将卫生都打扫干净了。
“哥,你确定要住这儿?”许明昱站在门口,额头上青筋蹦起老高,“这房子比你年纪都大!”
余白拄着拖把,环顾一圈,没觉得有什么不好:“还行吧。”
不怪他嫌弃,此地简直就是t市那居民楼的翻版,甚至还要糟糕。
没有大门,整栋楼外墙的漆面掉得跟筛子似的,单元楼入口就开在大街上,也难为余白一个外地人居然能摸到这犄角旮旯。
许明昱勉强按捺住心里的火气,去里屋转了一圈,出来时一脚让本就吱哇乱叫、摇摇欲坠的卧室门彻底殉职:“哥,算我求你,咱不住这儿行吗?”
他甩上客厅里朝过道开的窗户,隔绝邻里好奇打探的视线:“这跟睡大街有什么区别?”
余白瞅着他的上窜下跳实在好玩,不由生出了逗弄的心思:“方便大家增进感情嘛。”
许明昱差点给他跪下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余白把拖把靠墙放好,洗掉手上的污渍道:“这儿是新店附近唯一能短租的房子了,反正也就住一个多月,翻过年就回去了。”
“反正也就住一个月,要想省钱可以去我家……”许明昱板着脸道,“把这房子退了,搬我那儿去。”
余白蹲下身查看被他踹坏的门,见合页本就生了锈,所以才承受不住许明昱的神来一脚。
他一边思索该怎么抢救,一边提了个折中的法子道:“既然这样……这里今天晚上还睡不了人,我订了明天的票,打算回t市拿点被子什么的,今晚麻烦你收留我,行吗?”
平静温和的一句话,将许明昱剩下的话全也回了肚子里,只能点头答应。
余白站起来:“那走吧。”
许明昱手脚麻利地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,床垫都多铺了两层。
虽得了这一晚的甜头,但还是不肯轻易死心,直到余白洗完澡准备进房间时还追着念叨。
余白转身拿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,笑道:“别念了。那地方怎么你了,就这么嫌弃?”
许明昱:“太破了!”
余白:“有门有窗,能遮风能避雨。”
许明昱:“小巷子不好停车。”
余白:“我没车。”
许明昱语塞。
余白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行了,更破的地方我也住过,快去睡觉吧。”
第二天许明昱起床,余白便不见了踪影,他在家里找了一圈,才看见手机上的消息:“我去高铁站了。”
许明昱一颗猛烈跳动的心脏平息下来,踢掉拖鞋埋进客房整齐的被子里,眯起眼睛嗅着上面若有若无的气息,打字道:“好,什么时候回来?”
余白的消息很快回复:“拿完东西还得去医院看看安姐,最晚明天。”
“嗯,定了时间告诉我,我去接你。”
余白道:“不用了,我直接打车回住处就行。”
这句话顿时勾起了许明昱昨日看见那破地方的憋闷情绪,他再顾不上回味什么哥哥的味道,猛地从床上弹起,火速出门把谭松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。
谭松江察觉床边有人的时候神志还没清醒,迷迷糊糊只看见一个影子坐在飘窗处盯着自己,当即魂都吓飞了一半。
这房子是谭少爷偷摸买的,平常闯了祸,怕老爹揍的时候基本都躲这儿,许明昱回国时还借住过,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密码还是原来那个。
谭松江看清是他,瞌睡也没了,搓了搓脸,劫后余生般呻吟道:“祖宗,谁又惹你了?”
许明昱盘腿撑着下巴,施舍似的掀了他一眼:“不是你让我忙完了来找你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