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去讲。说是大人有令,要抢在秋日前将县里的田地都施好土肥,明年收成好的衙门还有奖赏。你爹也难得上心,带着庄子管事跟去学了。”
没让管家代劳,自己亲自去学,那爹确实是长进了。
只是这话程颂不敢说,更不敢说肥田的法子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,怕祖母以为他花着家里的束脩,去县学读了个肥料专业。
家里人对他太熟悉,知道他读书有多费劲,哪还有什么闲心余力从书上找肥田法子,说出来只能招得全家人起疑。
不过这事早晚会露陷,程颂还是模糊地给祖母交了个半底。
“那肥田的法子确实有效,孙儿已在学田见识过,与孙儿合租的黎秀才指导了佃农施灌,收成确实能涨不少,祖母可以放心。”
程老夫人哪会想到连自家田地都没下过的大孙子会懂种地,只当是那合租秀才有些本事,嘱咐孙子好好与人家相处,程颂积极应是。
“这些杏干杏仁给程胜送去,人不在就把东西留下,不用去别处寻他。”
回了自己院子,程颂叮嘱画砚。
上次回来那孩子主动来问好,这次程颂也没忘了给他带点吃食表示一下关心。
画砚去时程胜正在上课,没见着人。晚饭后程胜才过来,一进门就施礼道歉。
“今日林夫子课下得晚了,我去爹娘院子吃了晚饭才过来,请大哥莫怪。”
这会儿过来,程颂猜他不止是下课晚,也是怕林春杏知道,只能等晚饭后自由了才敢跑来,没忍住在心里腹诽了亲爹几句。媳妇儿娶得多又管不好后院,让这么小的孩子跟着为难。
“读书累了就当歇一歇,不必强求。你这个年纪,亥时前就寝不早了,睡得太晚影响长个子。”
听程胜说他每晚都要学到亥时过半,程颂认真劝道。当初自己七八岁时,母亲周宜也不会让他睡得太晚。这林春杏别的本事没有,鸡娃倒是很舍得下力气。
说完读书,程颂又叮嘱弟弟那些杏干杏仁不可多食,对身体不好还容易蛀牙,每日饭后最好都刷遍牙,晚间若饿了吃过宵夜也要刷牙。
程胜听得频频点头,晶亮的眼中溢满了喜悦和崇拜。他能感受到大哥是真的关心自己,次次的叮嘱都是确为自己好。
自记事起,娘就拦着他与大哥亲近,说大哥会打压挖苦自己,将来也会和自己争夺家产,但程胜总认为大哥不是娘想得那样,却苦于不知如何劝解。
下午程颂到的时候程父去上肥田课了,刚听程胜说晚饭是和爹娘一起吃的那就是回来了。
三四个月没见,没等召唤,程颂主动去给爹请安了,空着手。
“真能涨三成?”
听大儿子说肥田法子已经在学田试过,程父也顾不上端架子了,探身向前追问道。
“是,若是地力不足的田地,能涨个四五成。”
家里田地收入都是祖母管着,但爹是独子,家业早晚是他的。
程家稳定的收入只有两间铺子租金和地租,每年的进项变动不大。若是收成涨了,那将来能落在他手里的银钱肯定也就涨了,程颂当然明白亲爹在激动什么。
不过田地丰产,收益的不止是主家,也有佃户,程颂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玩笑,还把肥田步骤仔细讲了一遍。
一番罕见的父慈子孝后,程父被儿子描述的增产前景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勤勉,扭头就吩咐林春杏给自己备些行李,准备去乡下自家农庄住上几日,亲自监督施灌肥料。
程颂对程父的决定也挺满意,再次肯定了爹的进步!
“哪那么容易就涨个四五成,别是颂哥儿听岔了,咱们跟着胡乱侍弄再毁了庄稼。”
程颂走后,林春杏带着不满念叨。
“就算颂儿记岔了,衙门的官差还能弄错,颂儿说的就是今日衙门传授的肥田法,还要详细些。”“
“那也用不着老爷亲自去啊,交代好管事不就行了。”
“第一年施灌,若是做好了,明年得了衙门奖赏,那可是涨了脸面,别废话了,赶紧收拾去。”
……
在家住了一宿,第二天一早程颂就带着画砚回了学田。
农假马上结束了,他也得收收心准备读书。
今年是大比之年,八月份的乡试六月就开始报名了。
县学里都是备考院试的学子,离乡试还有不小的距离。但三年一次的大考还是会影响大家的学习热情,刚开学就迎来了一波内卷热潮。
“怎么你也在背书?”
开学清大惊小怪地问陈卓。

